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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觉间,已陈年(7/end)

柒|


秀一回来时,桌上摆好了两杯 Harbon101,他却没有兴趣碰。

“你回来啦。”成濑自然地打招呼,似乎彼此是同居多年的恋人,亲切得让秀一烦躁。

“我不是别人的替代品,也不会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这里不是你的城,无论我多想把你留下,有些事情勉强不得。我能做的,不过是让你在这里歇脚的时候,水喝饱一点,觉睡稳一点,不要染上我所经历的风寒,作一个你心中五星半的客栈。失去功一时,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命运耍了的笨蛋,见到你时,我重新想起自己走在一条怎样的路上。谢谢你的出现,谢谢你的停留。

面前的这个男人,声音像氤氲间的树影,秀一看不清,却感觉它们的存在无比真实。秀一...

不觉间,已陈年(6)

陆|


夏至。天亮得格外早,秀一睁开眼,窗外是细小的鸟声和蝉鸣。空气里有太阳烘焙过的味道,还有,那个人柏树般的味道,平和中带着坚韧,仿佛有根须在幽深的土石间饮水,有枝叶筛下点点光痕,而自己在这烈日都攻不下绿色的臂弯间苏醒,从来就在这里生长般得自然。秀一满足地伸了个懒腰,不小心碰落了床头的摆设,啊,不好,不要太容易碎,至少不要太值钱。秀一慌忙弯腰拾起,是个相框,里面的人似曾相识,安静地向着自己微笑:微蹙的浅眉,小巧的鼻头,珠粒明显的上唇,和嘴角的黑痣。秀一像举着镜子一样地对着相框,太阳已升高,他觉得日光刺得眼睛生疼。他还困着,但不得不醒过来,对自己说并不记得梦见了什么。

“早…...

不觉间,已陈年(5)

伍|


“成濑桑,故意杀人要判几年?”

少年晃着杯里的冰块问,像职场新人故作镇定地向前辈请教经验谈。

“十四岁以上要量刑,三年以上。具体要看情况的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

秀一的头发在灯光下泛黄,衬着黑夜,让成濑又想起悬崖边上的麦子。两人沉默地喝着酒,直到秀一说他要回去。成濑说太晚了,我送你,被秀一拒绝。于是成濑就又用四个轮子压着马路。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,秀一的车子骑得出奇的慢,突然传来一声艰涩的刹车声,像是来自哭干了眼泪时的喉咙。成濑忙停下车冲出来,遇上秀一调转的车头。秀一望向成濑,黑夜里少年眼睛忽闪着不可名状的光,像是燃尽前的火焰,濒死的狂舞带着知晓了末日的悲伤,...

不觉间,已陈年(4)

肆|


世上太多事发生得任性,不请自来,谢绝退货,强制接受:比如十七岁后碗里的青椒,比如搬家后过硬的床铺,比如有明功一的死。三年了,成濑领仍在尝试接受,床头摆着功一的照片,却没有一张是黑白的。当成濑看到秀一,他想命运是不是也执拗不过,于是用一种傲娇的方式补偿些过多的失去,随即被自己的天真吓到。

成濑端了两杯可乐,少年迟疑了一下,看了看自己,轻声道了谢,呷了一口。成濑洗好杯子回来时,少年已经睡着。成濑拿了床被子轻披在少年肩头。睡梦中的秀一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,仿佛一直以来和巨型风车单枪匹马的战斗终于可以了结,有些欣喜,但他已经疲惫地说不出一句话。

成濑出门的时候,秀一还没有醒来。成濑留了纸...

不觉间,已陈年(3)

叁|


案子比预计得还要棘手,成濑也比预计得要频繁地光顾那家黑夜里的便利店。每次都遇到那个中学生模样的收银员。栉森秀一,收银时成濑瞥见少年的名卡,同样收到眼底的还有袖口下隐约露出的伤痕,在少年纤细白皙的手臂上有些灼眼。不疼吗?成濑不禁想到。大概是自己盯得过头,让少年有所察觉,正想道歉,对方却先开了口;“不疼的”。接着迎上一双琥珀色的泉,带着令人怀念的涡旋。

成濑的睡眠时间更短了。买好饭团回到车上,望着玻璃窗里少年悠悠的身影,像一个守望者。饭团冰冷,米粒却来得比速食咖喱饱满。成濑不知道少年从什么时候来便利店,只知道他待很久,走太晚,有时会在不小心倚着手边的货架睡着,张着嘴,大概还流着口水,...

不觉间,已陈年(2)

贰|


“成濑大律师能否帮我守住这个秘密?”功一打趣道。

成濑不做声,功一有时分不清领是波澜不惊,还是反射弧比较长。半晌。“功一,能否也听我讲个故事?”

功一第一次听说,成濑原本有个弟弟,死于一场并非意外的事故。起因是校园欺凌,结局却被肇事人的当权者父亲粉饰。“我原本也打算将对方一刀了之,然后自杀,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。”成濑的语气像是逾百的老人在谈论自己棺木的材质,“但我错了”。

有一条道,比奈何桥长,却因那个人,让你甘愿一路踉跄。这便是我的故事。成濑不知自己应以怎样的目光往向功一,他习惯了隐忍,又难克制奢望,犹豫再三抬起头,却见那人眼中的冰川融成了海洋。成濑忽然觉得,当年让出...

不觉间,已陈年(1)

壹|


成濑领结束工作已是深夜。一天在外取证,末了去附近便利店买盒速食勉强结尾。24小时营业的招牌醒目,便利店里却只有自己这一个不期而至的顾客。收银台只有一个收银员,中学生的年纪,身材单薄,并不是让人放心他一个人看店的模样。成濑拿了速食咖喱,回程。草草吃掉,成濑倚在沙发上再不想动,脑袋却擅自做起了梦,梦里有熟悉的,属于那个人的饭香。

成濑领的前男友,是个厨子。两人相识在只剩下一袋洋葱的货架。成濑对料理不执着,平日随便做做咖喱,便微笑着把洋葱让给还扎着围裙的对方。男子连连道谢,头点成了指针。再次相遇,是在一间家庭西餐店。吧台对面的主厨低头处理砧板时微微弓起的背,成濑觉得熟悉。对方先认出了自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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